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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年小辑】东方之猪,整夜未眠


【新年小辑】东方之猪,整夜未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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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麦兜认识香港。

麦兜是一只九零年代中期年才诞生的猪。其实不消几年,这只卡通「人」物已经成为香港的吉祥物。怎幺说呢?麦兜故事里的教育、工作态度、家庭价值活脱脱是整个香港当代史的缩影。

直到五年前第一次踏足香港,才发现这里的人生活真的离不开猪。猪的比喻充斥在生活俚语之中。他们叫自己的乖仔乖女「乖猪」;叫自己的另一半「老公猪、老婆猪」;叫头脑混沌不清楚的人「傻猪」;邻居甚至叫自己养的胖狗「猪猪」。

但是猪在香港的实际意义到底是甚幺呢?

晚清时,透过各种诈骗仲介到南洋,甚至跨太平洋到美洲谋生的华工苦力,早就自比为猪仔。在《香港有个荷里活》里,肥过猪仔的大磡村一家人,不断地被骗、被斩、被仙人跳,诚然就是香港人的写照:想要从低贱的来历翻身,却又深陷大环境里尔虞我诈的祭品。

如今现实里的香港人也叫自己港猪。纵然七成地都是郊野,人们早已被石屎森林驯化。这样亲暱又狭侮的自称,挖苦自己和价值疏离、异化为非人,不愿碰触政治的生活态度。

猪瘟恐惧与文化综合症
对猪的矛盾,从食物可睹始而知末。

年关将近,街市又挂满腊味四溢的肉肠。络绎不绝的肉铺似乎不受非洲猪瘟疫情的影响。朋友之中有人会尽量少吃,有人跟我一样一边担心,一边又总是受不了腊味饭扑鼻的诱惑。

五百哩外,担心病毒狂妄起来足以动摇国本的台湾,在第一时间祭出罚则:带了猪肉登岛,如果缴不起鉅额罚锾,就遣返出境。然而香港人并非不痛不痒。姑且「食住先」其实是不得不的选择,因为香港早就没甚幺人养猪了。面对疫情,食物环境署只消提醒市民,猪瘟不会传染人,只要把猪肉煮熟,便可安心食用。

反倒是八月就传出疫情的中国,不断对外宣称「疫情可控」。无法掌控感染源,生物安全措施宽鬆的全球最大养猪国,如今还没沦陷的省已经剩下个位数。数以百万计的养猪户即将面临断炊之际,开始有人在网路上散布猪瘟传人的谣言。不意外,他们都被以「扰乱公共秩序」起诉治罪。

事实上人对于猪肉的焦虑,一直以来都不是病猪。脂肪肝(粉肝)、肝硬化(柴肝)都是华人饮食文化里的美味。反倒半世纪前的一件事从来没受过像样的垂青。

1967,那年千海哩外的新加坡才刚脱离马来西亚独立不久。香港第一位精神病学讲座教授——来自马来西亚的叶宝明,曾经发表一篇着名的论文。他发现一个古老的疾病在年轻国家集体重现︰缩阳。他利用基本的流行病学概念,想要理解那些抓着下体出现在急诊室门口,深怕阳具一旦缩入腹中便会呜呼不治的南洋华人。

叶宝明是拿维多利亚奖学金留学剑桥,满口皇后式英文的学者。他推论,流行于新加坡的缩阳症,反映出群体的焦虑,那就是华人是否能够在小国前景未明的状况下绵延子子嗣。这篇报告后来成为七零年代精神医学界开始关注「文化综合症」时的指标研究。

只是当时医界里的磋议,大多本质化了那些综合症里的「文化」,而忽略了恐惧里的实质内容:独立的小国开始倚赖邻近各国的进口农产。从马来西亚进口的肉猪都打了猪瘟疫苗,缩阳症的患者大多也吃了打了疫苗的猪。事实上这个文化综合症除了重现黄帝内经之外,可能还源自这个进步的岛国上,人们对于新兴食品技术产生疑虑而伴随的身体抵抗。

一切都要怪潜意识。

作为他者的野猪
回过头来看香港,人们对于猪的爱憎,如今针对的不是食用猪,而是与市民争地的野猪。

几个月前,香港大学后门的坡道上发生一件惨事:两个职员无端被野猪攻击,严重到得住院治疗。一时间港岛西区人心惶惶,开始议论怎幺对待这些原本栖息在大自然里的动物。前特首主张对行兇的山猪施以「人道处置」;喜好皮草的议员高调倡议,香港应该仿照澳洲猎杀袋鼠那样猎杀野猪。当然也有更多人愤愤不平,认为都市人才是侵犯野猪生存空间的元凶。

漫天盖地的言论投射了香港人的心魔:我就是无法和异/逆我者共处。

中西区议员在他任职的大学工会会报上刊登了文章。他心疼被野猪袭击的大学职员,要求政府正视问题,于是在职员协会会报上刊登了文章。但是他的笔触略显科幻:「据悉,两人还因此患上了猪流感。最后带病毒的该只野猪要遭毁灭,以免病毒传播。」

这人畜共通感染事件要是当真,香港势必一举跃上国际科学期刊的头条。此番言论虽然纯属虚构,对农业蕩然无存的香港而言自然不具威胁,造谣者当然也可继续和其他人在法外驰骋他们的荒诞。

认真看待人畜共通议题的,则非城市大学莫属。刚开办了兽医学位的学术新星,竟似识见超拔地开始强调人和动物共享的健康、疾病、福祉的议题,把「健康一体(One Health)」作为发展重点。这个在千禧年前后由十几个联合国周边组织共同发起的框架,除了研究人畜共通疾病之外,还是用来解决食物安全和大规模抗药性的问题。但是由于牵涉人和非人动物的複杂关係,健康福祉和经济利益有时无法两全其美,到今天争议都不断。

本来由十几个组织倡议的研究框架,如今还鼎力支持的组织屈指可数。但年轻的城市大学如果不是有深谋远虑,就是有包身大胆,把健康一体机构化,制定策略发展计画,甚至盖起大楼。就在非洲猪瘟十二月底传入珠海时,大学的动物医学教授说话了:政府必须考虑的风险除了可能扩大的疫情,猪价,当然还包含野猪是不是也会遭到感染。只是他的苦口婆心,到底能不能衍伸成政策,又能引起多少舆论?人们到底还是对野猪们的健康福祉不闻不问,只关心牠们会不会攻击人,守不守交通规则……

趁着假期去看了大学里的动物大观园展。没错,展出当然是配合「健康一体」的规划。打着故宫的旗号,这个号称由多个角度探索动物的展览,因为反应热烈而延展了三个星期。我一边逛,一边狐疑,到底这展览有没有办法準确传递「健康一体」的内容?同行的香港朋友也同意,除了家长带着小朋友们来玩一玩多媒体声光特效之外,展览没有留给市民多少明确的讯息。最后悻悻然离开。

然后猪年来了。

沧海桑田,曾经许下的诺言不断变换。唯有东方之猪,是香江永远不变的爱恨。

而甚幺都具备,就是缺乏精神分析的香港,永远仍然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对猪的爱憎依然如此强烈,只好不断藉着猪投射自己的好恶,任凭都市传说在这座灯火辉煌的昇平港里无尽蔓延。

(小标题为编辑所拟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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